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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职工文苑】烟火人家
日期:2025-03-24  

    假期开车出门,车载音乐随机播放突然响起《青花瓷》“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……”,听到这句的时候正好路过一家馒头店,馒头出笼,整个店门口都氤氲着蒸汽,我忽的想起了千里外那个小村子的炊烟。

    古往今来,炊烟是文人笔下星星点点的诗行,是游子心中丝丝缕缕的乡愁,他们无论孤傲还是洒脱,无论身在山野还是高居庙堂,袅袅婷婷的炊烟,总会悄无声息地拨动他们心中那根柔软的情弦。比如陶渊明“暧暧远人村,依依墟里烟”;汪斌“村村茅屋晚炊烟,更寻村酒穿茅屋”;史弥宁“不是青烟出林杪,得知山崦有人家”……

    炊烟是不分彼此,也是不计得失的。每到晨曦微露,抑或西山日暮,无论是砖房瓦舍还是茅屋草堂,无论是排场的琉璃瓦烟囱还是寒碜的泥巴堆砌的烟筒,炊烟都会袅袅娜娜的升起来,彼此交织融合,聚成一抹烟云,飘荡在村庄上空。炊烟像极了乡里乡亲,他们偶尔会有一些口角,但是情绪从来不会隔夜。傍晚收工,你招呼我一声,我打趣你一句,那些白天发生的不愉快便都随着烧煮晚饭的柴火进了灶膛,一把火烧过,就杳无踪迹了。

    薄雾轻笼的早晨,一根根烟囱里,冒出淡淡泛白的炊烟,一缕一缕地汇聚起来,弥漫在农家小院的房舍屋檐上,萦绕在村头地畔的庄稼林木上,小村仿若仙境。风吹过,烟渐淡,最后消散无踪,这时候,村子就彻彻底底醒了过来。乱窜的鸡,蹒跚的鸭,撒欢的狗,憨厚的牛,上学的孩童,劳作的大人,无不彰显着村子的活力,生机盎然且怡然自得。而黄昏的炊烟,又是别样的感觉。夕阳给小村镀上了一层金边,每每这时,丝丝缕缕的炊烟从错落有致的屋顶袅袅升起,在晚霞的映照下,小村落升腾着一种质朴,恬静而温暖。扛着农具的乡亲,三三两两,或步行,或“突突突”地开着三码子,从田间沟洼、坡地垄头顺着村道走来,炊烟的方向,就是家的方向。

    爷爷对柴火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,至今我清楚地记得秋冬之际爷爷搂柴火的情景。脱完粒的麦秆、玉米秆,被爷爷一垛垛的摞起来,踩实压紧;苹果树下,黄叶满地,爷爷背着背篓拿着筢子在树间穿梭,将一篓篓树叶倒在架子车上,寒风凛冽,爷爷只顾忙不迭地和风争抢着落叶。其实麦秆和树叶很不经烧,“呼隆”一下就没有了火势,但二十年前的农村,碳价不便宜,能多藏点柴火,严寒的冬天才不至于心慌。老家灶房和院子的棚下,堆满了各种各样爷爷农闲时收集的柴火,玉米秆、麦秆、树叶、树枝、劈开的树桩,成堆成垛,似乎总也烧不完。

    小时候,每次回小村老家看望爷爷奶奶,我都喜欢帮奶奶烧火做饭。不是帮着往灶膛里喂柴火就是拉风箱,那时候电动鼓风机还不流行,家里用的是手拉风箱,我将它拉的呼呼作响,灶膛里的火苗很旺,像阳光穿破乌云又像燃烧的霞光,间或听到一阵“噼里啪啦”的轻微炸响,像是柴火在窃窃私语。我知道,一缕炊烟正在我家烟囱里,轻轻上扬。每每这时,奶奶一边做饭,一边打开攒了一段日子的话匣子,絮絮叨叨,慢声细语,就像袅袅炊烟,不急不躁。不知不觉中,一笼热气腾腾的蒸馍,抑或一锅香气四溢的饭菜,在浓浓的烟火味中端上了桌来……

    人间烟火气,最抚凡人心。有炊烟的地方,便有人家,有炊烟的地方,才是人间。(张子健 文)